凡煙小說

第 9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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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談戀愛了。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,然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,卻出了一件沈言殊怎麽也沒想到的事。

這天午休時間他捂著杯子在茶水間發呆,凱蒂氣勢洶洶走進來,見了他臉色不大好地說:“沈言殊,跟我來。”

沈言殊懵懵懂懂放下杯子跟上,凱蒂走著走著突然回過頭,他剎不住車差點一頭撞她身上。

“你有沒有紅茶?”她問。

沈言殊是辦公室裏唯一喝茶的人,他不喜歡公司提供的茶包,常常自備幾盒茶葉放在抽屜裏。凱蒂說:“沏一杯端過去,客人要喝。”

走過安妮辦公桌時她腫著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
沈言殊摸不著頭腦,這女人還真是喜怒無常。

他端著杯滾燙的茶水小心翼翼邁進會議室,最後卻差點打翻在自己手上,不為別的,擡頭就見陳止行坐在沙發上似笑非笑地盯著他。

那張端正的臉落在沈言殊眼裏猶如來索命的厲鬼,讓他只想沒出息地拔腿逃竄,離得越遠越好。

他花了幾秒鐘平息自己的情緒,聽著陳止行對身後的凱蒂說謝謝何小姐,然後是門被帶上的聲音。

再擡起頭來的時候沈言殊已經完全恢覆正常,他面無表情地說:“我拒絕接你的單子。”

陳止行笑了笑,如同一個縱容頑劣孩童胡鬧的父親般勝券在握。年齡和社會地位相差太大,他很難把沈言殊的冷漠與抗拒真正放在心上,只是放緩了語氣說:“言言,我們談談。”

沈言殊沒有說話,這個稱呼令他惡心。

陳止行說:“我承認我是做錯過事情。可是言言,你這麽倔,對自己有什麽好處——你還年輕,以後的路那麽長,何必就這樣放棄呢。更何況,這幾年裏你吃過多少苦頭,你以為我一點不知道,不後悔?”

他表情祥和如談論天氣,沈言殊卻像見了什麽令人厭惡的爬蟲類生物,站起身語氣不自覺加重:“陳先生。我會找主管換一位同事為您服務,抱歉失陪了。”

“工作時間你不願見我,下班後我自然也能找到你,何必費這種功夫。”陳止行低頭喝了一口茶,平淡地下結論:“你躲不開我的,言言。”

沈言殊盯著他,怒氣太盛,反而愈發平靜下來:“你要做什麽?”

“我要你回來。”

沈言殊譏笑道:“你?你憑什麽?你覺得到了現在,你手上還有什麽東西能拿來威脅我?”

“不是威脅,”陳止行看著他,理所應當得仿佛事情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,“是重新追求。”

“我已經有交往對象了。”沈言殊冷冷說。

“對我來說沒有區別。”

當然沒有區別。他從來就是這麽一個人,眼裏只有得失沒有對錯,只有結果沒有過程。怪只怪自己當年瞎了眼,沈言殊頭痛得連表面客氣都維持不住,咬著牙問:“陳止行,你要不要臉?”

被他這麽劈頭蓋臉責問,陳止行反而愉快地笑了:“罵我能讓你心裏好過點嗎?”

他悠閑地端起杯子喝茶:“你大可以多罵我兩句,如果能消氣的話——甚至更過分的事情也沒有關系。我願意做所有我能做的來補償你。但是言言,你知道我的,我從來不做沒有回報的事情。”

沈言殊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,面無表情:“你真自私,陳止行。你讓我惡心。”

“你以為換了個人就不自私嗎?”陳止行說,“還是那麽理想主義。言言,我可能不是最好的,給不了你想要的東西,但你就那麽肯定別人給得起你?這種事情上男人都是一樣的,你早晚會知道。”

沈言殊氣得幾乎要笑出來。

“行啊,那我們走著瞧,”他諷刺地說,“反正我只有一個爸爸,已經被他的不孝兒子氣死了——這種事除了你,陳止行,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做得到了。”

沈言殊飛快地穿過走廊,狠狠掐了自己手臂幾下以平靜心情,找到凱蒂單刀直入說:“陳止行的單子我不接。”

“你不做沒人能做了。”凱蒂擡起頭,懷孕後她臉已經胖了一圈,看著沒那麽盛氣淩人,但目光還是一樣犀利:“他對安妮很不滿意。你再不做,他就真要撤單了。”

“凱蒂姐,我跟你說實話,”沈言殊把她拉到僻靜角落裏,“我因為家裏的事,和他有過很大矛盾……我不想和這個人正面接觸。”

凱蒂眼神怪異地看著他:“有矛盾,那他還指名要找你?……他是跟我說過和你有些誤會,想趁這個機會解釋清楚……”

沈言殊臉色難看:“總之我有我的難處。能不能體諒一下?

凱蒂捂了捂肚子,最近她常在煩躁時下意識做這個動作:“你……唉,陳先生他和董事長私交很好,也給公司介紹過客戶,這筆生意吹掉其實不要緊,但你以後是可能坐我這個位子的,和這種人關系搞僵,到時候業務會很難做,你懂嗎?”

沈言殊只是一味搖頭,破釜沈舟的堅定。

凱蒂說不動他,恨鐵不成鋼地搖頭,不明白他一向玲瓏的人怎麽會在這種事上這麽固執。最後她無奈說:“行,這件事我來處理。”

又警告道:“僅此一次,下不為例!”

沈言殊低聲回答:“下次不會了。”

為了這件事,安妮好幾天見到他都是陰陽怪氣的。這不怪她,到手的肥肉護不住,落到別人手上卻被當垃圾一樣扔了,要說心裏不存點芥蒂,那簡直不可能。沈言殊憋得火大,覺得自己才是無辜遭殃的那個人,但又無處發洩,反正同事都覺得是他不對,私人感情影響工作,沒人知道他的處境。

他煩得要命,慶幸嚴楷這幾天事忙沒有多找他,現在他還真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。有天傍晚他下班回家,在公寓樓下被陳止行堵個正著,兩人對峙了好長一陣子,最後他給他留了些禮物,開車走了。

這個小區今日有人結婚放爆竹,沈言殊盯著一地明晃晃的紅碎紙片,覺得自己仿佛正在變成一只掉進籠子的獸。

他太了解陳止行的傲慢與專制,他在生意場上待久了,心裏能容下的東西極其有限,對情愛早就漠然,只有換算成數字時說不定還能激起一點點興趣。他曾經癡迷於這個年長男人的成熟和游刃有餘,見過他對別人冷酷無情,於是便天真地被他在自己面前表露出來的一點點溫柔打動,以為那些,就是真情了。

他已經為自己的無知付出過慘痛代價,該他受的不該他受的,他都默不作聲地一並承擔了。沈言殊以為自己早已經償清一切,但為什麽時至今日他還是擺脫不了這個噩夢,難道僅僅因為陳止行擁有他所沒有的金錢和權勢,他們就真的一輩子都無法對等。

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。

在這個時候,他又無可避免地想起了嚴楷。

6-

周末的溫泉之旅對嚴楷來說是一場放松,也是他們二人親近的契機。而對於沈言殊,這更像是一場逃難,他像躲避瘟疫一樣躲避著身後那座城市。

車程不長,大約三個小時,沈言殊倚在座位上逐漸放松著心情。他自以為掩飾得很好,卻不知道嚴楷是從哪裏發覺了不對,突然轉過頭來問他:“你這兩天是不是工作不順?”

沈言殊心裏咯噔一下,若無其事說:“沒有啊。怎麽這麽問?”

“你看上去心情不好。”嚴楷端詳著他的臉,“發生什麽事了?”

沈言殊張口就想說沒什麽事,又想他必定不會相信,於是噎住了,最後結結巴巴問:“你——你怎麽看出來的?”

“我當然能看出來。”

“那……你就先裝做沒有看見好了。”沈言殊耍賴道。

他往嚴楷身邊靠了靠,頭枕在他肩上。嚴楷攬住他肩膀把他圈在自己懷裏,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,沒有再說話。

沈言殊倚在嚴楷臂彎裏,僵硬的肌肉慢慢放松。一周以來他難得有這樣心情平靜的時刻。提防陳止行是一件很累的事情,你永遠不知道他可能出現在什麽地方,或者下一步策略又是什麽,這人大多數時間都異常冷靜,發起瘋來卻又極其可怕,沈言殊招架不住。

他很快覺得困,迷迷糊糊中伸手拽住嚴楷領口,拉著他低下頭來和他接吻。平日裏情到濃時他偶爾也會有大膽主動的舉止,但像今天這樣突兀還是頭一次,嚴楷楞了一下,隨即托著他的後腦回應起這個吻,細細舔舐唇瓣和齒列,又勾著他的舌頭伸出來與他纏綿。一吻過後,沈言殊表情仿佛心中放下一塊大石,握著他的手滿足地打起了盹。

溫泉度假村建在附近城市的一座小山上,空氣清新,環境宜人。由於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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